添了性格,犹存热血──读取迷人大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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添了性格,犹存热血──读取迷人大叔

若要为「迷人的大叔」下个操作型定义,是满腹经纶的饱读之士?还是妙语如珠的文青才子?抑或是阅历广阔的旅游逸客?无论你对大叔的定义为何,听听大叔的阅读意见,绝对是值回票价,尤其是在这一场由「準大叔」工头坚,与两位风格独具的大叔代表詹宏志、马家辉的讲座,更是融会贯通了数十载人生的阅读之悟。

香港大叔马家辉一身黑西装,戴着墨镜性格出场,数天前,他在佔中现场被两颗催泪瓦斯击中,眼睛尚未复原。而在台上聚光灯的照射下,其全黑的衣着,衬得胸前的黄丝带格外耀眼。

「我的新书在香港卖得很好,因为书名叫作《我们已经走投无路》。」风趣如他,一开口便逗得全场笑声不断,由于该书明年将在台出版,他遂呼吁台下听众人手一本,毕竟「今日的香港,明日的台湾」。主持人工头坚笑说:「马家辉拥有一种独特的魅力,就是落差感!」因为《大叔》文字之深沈婉转,对比台上畅谈之幽默横生。

除了帮自己打书,马大叔也推荐了香港作家陈冠中的两本作品:《裸命》与《盛世》。他表示可从作者笔下看见近年两岸三地从细微乃至巨大的变化,而这正符合了他对写作者的想像:「作家必须『engage』当下身处的环境与脉络」,他认为这是文字工作者须具备的敏锐度与关怀视野。

创作者最喜得知音,马家辉说《大叔》有台港中三个版本,但台湾版让他「有一种特别温暖的感觉,因为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群认真的读者。」所谓认真,是指台湾读者乐于分享读后感想。

他回顾在台大心理系念书的时光,不论老师或同学,皆习惯互相推荐手边正在读的好书。而当自己开始从读者身兼作者,能即时在脸书、推特等各社群平台看见自己的作品被讨论、被写入书评,对马家辉而言,这是一种极具速度感的反馈。种种经验让他感觉台湾的阅读情境「不是个别的、孤独的消费行为,而是跟一整个社群(community)在互动。」毕竟透过交流,有助于看见文本的不同面向,进而再理解与再诠释,「这是一种让人不断向上提升的力量。」他说。

接着他话锋一转,「但是香港就很不一样了。」虽然香港的阅读份子堪称「卧虎藏龙」,再偏旁冷门的书籍总有知音捧场,但这些「龙」与「虎」多来自外地,较无心养成对这片土地的认同感,加上香港本身的历史背景因素,造就来去匆匆的疏离与独善其身的阅读习惯。作为一土生土长的香港人,面对如此文化氛围,马家辉显得有些无奈。

「大叔,其实很值得辩护。」现年58岁的詹宏志,笑言自己终于到了可以谈论「读书与年纪」议题的岁数。从小热爱阅读的他,总在开学第一天就把课本看完,到处翻阅村里邻居的家中藏书是童年之乐。长大后依旧嗜书如命,进入出版业后,他更多了一种想要掌握读者阅读心态的渴望,于是不断大量地买书、看书,乐此不疲。

「可是我现在没力气了。」随着年岁增长,詹宏志发现自己逐渐失去追逐新事物的气力,却拥有够深的人生体会,足以从文字照见真实人生,遂回头沉浸于经典老书之中。「年轻时总觉得经典留待以后再读,但现在就是以后。」有余裕品味泛黄隽永,这是跻身「大叔」之列的第一个惊喜。

第二个惊喜在于:「所有的书都是新书,因为过目即忘。」詹宏志语毕,哄堂大笑。他接着说,因为记不得,于是可以一而再、再而三的重读。如推理小说看第一遍,只想关心兇手是谁,看第二遍时,才开始注意侦探的日常习惯、说话方式,从中觅得作者的巧思。他并引用《罗莉塔》作者纳博科夫所言:「一个人是没有能力读一本书的,一个人只能重读一本书。」虽然大叔的记忆力不复从前,却得到了细阅慢读的能力:失于记诵,收之于心领神会。

最后一个惊喜则是:「读书的确可以愈读愈快乐。」詹宏志自述如今已是「过去很多、未来很少」之人,阅读不再带有任何工具性,而是回归其本质——在句里行间索求无尽的快感,只为自己而读,享受独乐,享有自由。

当被问及最喜爱的一本书,两位大叔的答案各异其趣,怕坐飞机的马家辉随身携带《金刚经》,有助心情平静。哲学家黑格尔的《大逻辑》则是詹宏志失意时的「疗癒系阅读」;「或许因为作者显露出要跟全世界搏斗的企图, 让我感觉自己并不渺小,」他如此解释。

但面对港台前仆后继的社会运动,两人则有志一同地称许并加入年轻世代的抗争。詹宏志向同世代的人们喊话:「我们享有的一切,绝非只凭自己清白奋斗而来,」现在的社会不若以往,财产增值的速度远超过薪资增值的速度,握有财产的人永远享有优势,使得财富世袭,不公义的现象固着化。他表示,若想摆脱不光荣的退场,就从参与社会改革开始。